她感觉到了。
那股始终悬在后脑的坠感，那种每次用冰之后“有什么东西正在从指缝漏掉”的恐惧——
减轻了。
不是消失。
是有什么东西接住了一部分重量。
五秒。
楚江松开手。
两道光同时熄灭。沈清衣手腕上的冰蓝光痕褪干净，什么痕迹都没留下。
“你的力量在烧你的记忆当燃料。”楚江把手收回兜里。声音跟刚才一样平。“但如果有一种同源的力量帮你分担代价，衰减速度会慢下来。”
沈清衣盯着自己的手腕看了三秒。
“以后训练完觉得记忆发糊，来找我。”
他弯腰拎起书包，拍了拍上面的灰。
动作随意得像在说一件芝麻大点的小事。
沈清衣没接话。
她坐在石头上，看着楚江的背影。
想了很多。
这个人的力量和她的同源。他知道忘川的代价，知道她正在被自己的能力一口一口吃掉。
他是什么人。
他凭什么帮她。
他的手指搭在她脉搏上的时候，指腹是干燥的，温度偏低，力度稳得像一台仪器。
但最后收手的那一瞬——
指尖顿了一下。
很短。短到如果不是她也有超常感知，根本不可能察觉。
不像仪器了。
“好。”
沈清衣说了一个字。
楚江头也没回，踩着碎石路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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宿舍。晚上九点。
楚江坐在床上。窗帘拉死，台灯没开。房间里只有手机屏幕那点微光。
下铺王猛的呼噜声稳得像节拍器。赵风床帘缝里漏出追剧的光，外放声音压到最低但还是能听见“道友请留步”。林锐在阳台偷偷做拉伸，关节响一声就停两秒听动静，做贼似的。
楚江不看他们。
面前悬着系统面板。
右下角，一行金色字体。
【忘川力量分流记录——】
【接触时长：5.0秒】
【忘川反噬转移比例：30%】
【转移载体：宿主精神力】
【精神力损耗：7.2%（已自动恢复）】
楚江盯着最后一行。
7.2%。
对应的体感——走出碎石路第十四步的时候，太阳穴内侧突然蹦了一下。
像有人在他脑子里拧了一下螺丝刀。
一闪就过去了。
他没在沈清衣面前表现出来。
楚江关掉面板。
又打开。
盯着那个“30%”。
按昨天排名赛的数据，沈清衣一次忘川发作的反噬量，造成1.9秒意识空白，外加约三十秒的记忆清除。
如果他在每次发作后介入，替她扛掉30%——意识空白可以压到1.3秒左右，记忆损失控制在二十秒以内。
衰减曲线的斜率会被拉平。
不会变好。
但不会继续往悬崖上冲。
代价。
7.2%精神力。
一次。
如果她的忘川力量继续觉醒。
如果觉醒频率加快。
如果每次转移的反噬量跟着涨。
楚江闭上眼。
识海里跑了一遍长周期模型。
结果出来了。
共振强度从25%涨到80%的过程中，他累计要吃下去的反噬总量，约等于把自己的精神力归零3.7次。
不致命。
但会疼。
楚江睁开眼。
他想到了一个词。
组件。
沈清衣是酆都重建链条上一个不可替代的组件。她的忘川之力和他的酆都权柄互为表里。她觉醒，他进化。
效率最优解。
判断本身没有任何问题。
但他不想用这个词。
这念头冒出来的时候，楚江自己都愣了一下。
三秒。
然后他把这个念头按下去了。
低头看了一眼胸口。
玉佩贴在皮肤上，猩红色的倒计时在领口阴影里微微发光。
数字跳了一下。
不是正常的倒计时递减。
是跳跃式的缩短。
少了十二分钟。
楚江手指按住玉佩。
温度比平时高了一点。符文的脉动频率——快了。
他在碎石路上碰了沈清衣五秒。
石门后面那个东西，提前醒了十二分钟。
楚江把外套拉链拽到最高处，挡住玉佩的光。
面板上的倒计时，安安静静地亮着。
两周零三天，十一小时四十八分钟。
他得快一点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