烟尘从碎裂的门框向两侧翻卷，被穿堂气流拉成灰白色的长条。
姜离踏过扭曲的合金门板，鞋底踩在碎裂的地砖上，发出清脆的磕碰声。
紫袍下摆拂开脚边一截断裂的电击棍残骸，金丝八卦纹路流转了一圈。
演武大厅比从外面看起来更大。
挑高九米的空间，四面墙壁嵌满减震合金板，地面铺着军用级抗冲击地砖。
大厅深处，十五个人影一字排开。
不，不是一字。
是半圆。
半圆形的阵列，死死堵住通往内部的通道口。
十五名身形魁梧的核心门徒，最矮的一米九，最壮的肩宽接近一米。
注射过高阶体能强化药剂后的肌肉纤维在战术背心下鼓胀，青筋如蚯蚓般在前臂上蠕动。
三十只眼睛钉在姜离身上，呼吸粗重，瞳孔收缩。
姜离扫了一眼这堵肉墙。
手腕抖了一下。
百年雷击木剑脱手。
焦黑的剑身旋转着掠过半个大厅，“嗡”地一声，半截剑刃没入左侧的合金承重柱里，剑柄剧烈颤鸣，发出持续数秒的嗡鸣。
剑柄停止晃动。
姜离双手垂落，紫袍宽袖自然下坠。
左脚前，右脚后，双膝微屈，重心下沉。
八极拳起手式。
体内先天一炁按兵不动，紫金雷法气机全部封锁在丹田深处，一丝不放。
他要用拳头。
直播间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三百万，弹幕在看到姜离弃剑的瞬间集体抽搐。
“他把剑扔了？？？”
“十五个基因战士，他空手？”
“快躲啊！为什么要肉搏！”
“完了完了完了，法器都不用，这是找死吧？”
为首的光头教官盯着插在柱子里的木剑，又盯着姜离空空如也的双手。
他的喉结滚了一下。
托大。
这个小道士在托大。
光头教官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吼，不像人声，更接近野兽的威吓。
他率先催动体内的“岩甲”基因序列，皮肤表面浮起一层灰白色的角质硬壳，从前臂蔓延至拳面，指节处的角质层尤其厚实，敲在一起发出石头碰石头的脆响。
身后十四人同时暴喝。
有人小臂暴涨一圈，青筋炸裂，有人脊背隆起两道骨脊，撑破了背心，有人指甲变形，延伸出三公分的角质尖刃。
基因药剂催生的兽化特征在大厅内集体绽放。
地板被十五双脚同时踩碎，闷响连成一片。
十五个小巨人，合围扑杀。
姜离不退反进。
金光咒运转方式在这一刻发生了变化，不再外放为三寸护罩，而是极度收缩，压缩到贴紧皮肤表面，薄到几乎透明，只在光线折射时偶尔闪过一丝金色。
光头教官冲在最前。
岩石化的右拳带着两百四十斤体重和全力加速的惯性，砸向姜离的面门。
拳风压塌了面前的空气，呼呼作响。
姜离脊椎大龙崩紧。
腰胯合一，右脚碾地，整条脊柱到肩胛骨到大臂的运动链在零点一秒内全部锁死。
八极拳——猛虎硬爬山。
右拳迎上去了。
一大一小，正面相撞。
咔嚓。
那声脆响在九米挑高的大厅里弹了三遍回音。
光头教官的岩石角质层从拳面开始碎裂，裂纹沿着前臂向上蔓延，角质碎片和着血沫飞溅。
骨骼的断裂声从手腕传到肘关节，从肘关节传到肩胛。
整条右臂报废。
八极拳的刚猛爆发力打碎了骨骼，太极暗劲的螺旋透劲穿透了肌肉层，两种力量在同一拳中叠加，效果不是相加，是相乘。
光头教官两百四十斤的身体离地。
向后。
砸翻了身后两名同伴，三人叠在一起滚出四米远，撞上墙壁。
直播间弹幕停了一瞬。
然后满屏惊叹号。
“正面对拳？岩甲碎了？？”
“那条胳膊废了吧这是？骨头都听到响了！”
“他没用雷法！纯拳头！纯拳头打碎了基因岩甲！”
三人倒地的惨状没有让剩余十二人退缩。
高阶体能药剂的副作用之一，是在战斗状态下抑制恐惧中枢的活动，同时放大肾上腺素分泌。
通俗点说，越打越上头。
十二人红着眼扑上来。
左右两翼各四人，正面四人，封死了前后左右所有退路。
拳头、肘尖、膝盖、角质化的爪刃，从六个方向同时招呼。
姜离脚下一错。
寸截寸拿。
身形瞬间切入人群最密集的右翼中央。
他没有拉开距离，反而贴了上去，贴到呼吸都能喷在对方脸上的距离。
八极拳本就是贴身短打的极致。
肩膀猛沉，后背发力。
贴山靠。
张驰的撞树能在树干上留白印，姜离的贴山靠能把树干震出蛛网裂纹，发出炸雷般的声响。
此刻这一靠，带着的不是树干的反馈，是人的骨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