烟尘贴着地面游走，灰白色的碎屑缓慢沉降。
十五具躯体横在军用级抗冲击地砖上，断裂的角质壳和血渍铺了满地。
有人在低声呻吟，有人已经彻底昏死，呼吸细弱得几乎听不到。
姜离站在正中，紫袍下摆随穿堂气流轻摆，金丝暗绣的八卦图阵在破碎的灯光下一明一暗。
直播间在线数字翻过四百万，弹幕密到读不清单独的字。
大厅深处，VIP通道的尽头，一阵沉重的脚步声踩着固定节奏传来。
滋啦——
走廊两侧的感应灯接连炸裂，灯管碎片噼里啪啦砸在大理石地面上。
灯座里残余的电流被某种外力抽干，铜丝烧红了又暗掉。
雷啸从阴影中走出来。
四十三岁，身高一米八五，肩宽近一米。
定制版的钛合金训练服勒在身上，袖口敞开，露出两条粗壮的前臂。
他的目光从左扫到右。
地上那些是他花了八年时间、灌了上千万的基因药剂才培养出来的核心班底。
此刻横七竖八，废了一大半。
雷啸的眼角肌肉跳了三下。
他把目光钉在姜离身上。
“道士。”
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，嘶哑，带着电流过载般的杂音。
“你找死。”
喉咙里那声暴吼还没完全落地，他动了。
不是动手。
是动基因。
十七年前注入体内的C级雷电基因药剂，在这一刻被全面催发。
体内沉睡的变异细胞集体激活，生物电流从心脏泵出，沿着改造过的神经网络向四肢末梢狂涌。
蓝色电弧从他的毛孔中喷出来。
不是一条两条，是几十条，缠在双臂上，绕过躯干，在背后交错跳跃。
空气被瞬间电离，臭氧的辛辣味道灌满了整个大厅。
脚下的抗冲击地砖发出“嗤嗤”的焦灼声。
蓝色电弧在砖面上留下一个又一个冒黑烟的焦坑，地砖边缘的釉层液化，淌成暗红色的细流。
武馆大门外，扛着设备的记者被溢散出来的磁场逼退了五步，摄像机镜头出现密集的雪花纹。
直播间的弹幕停了一瞬。
四百万人隔着屏幕，看到了一个C级雷电觉醒者全面释放的压迫感。
雷啸没有直接动手。
他停在距离姜离五米的位置，蓝色电弧在身上肆虐，地砖持续碎裂，但他没有上前。
他在等。
等直播间的观众看清楚这个画面。
“地上这些废物。”
雷啸扫了一眼满地的门徒，嘴角扯出一个冷笑，“没能掌握元素力量的残次品，被你打趴了不稀奇。”
他抬起下巴，蓝色电弧照亮了他整张脸。
“但你今天敢打碎雷霆武馆的门！”
他伸出右手，五指张开，掌心的电弧汇聚成一团刺目的光球，照得整个大厅没有一丝阴影。
“就得用命来赔，基因药剂，才是人类唯一的超凡坦途。”
他把右臂往前推了半尺。
小臂内侧，三道深蓝色的电弧纹路清晰可见。
那不是文身，是药剂永久性改造皮下组织后留下的痕迹，纹路沿着血管走向蜿蜒，末梢分叉如同闪电的枝丫。
雷啸十七年来最引以为傲的东西。
“你那些把戏。”
他盯着姜离，声音压低，带着不屑，“昨晚那个紫色的雷，还有刚才的金光，不过是微型外骨骼加全息投影。”
他歪了歪头。
“今天我就用真正的雷电，让全网看看，什么叫货真价实的力量。”
蓝色电光持续攀升。
大厅边缘几台尚未损坏的安检设备发出尖锐的过载警报，紧接着主板烧穿，冒出一缕黑烟，彻底报废。
直播间的风向出现了裂痕。
水军账号和部分基因武道拥趸的弹幕开始密集涌入。
“C级元素觉醒者，这次道士扛不住了吧？”
“拳头再硬也是肉，雷电是能量！维度不一样！”
“刚才打倒的都是杂兵，真正的大佬出场了。”
“道士该跑了吧？不跑真要被电成灰了。”
满屏的质疑和嘲讽裹挟着焦虑，涌向那个紫袍的身影。
姜离站在原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