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基因改造的痕迹都没有,纯天然的,三阶都撑不过。”
“这身板,风一吹就倒吧?”
“啧啧,真是胸大无脑。”
笑声的中心,站着一个少女。
素色古装,衣襟束得整齐,腰间没有任何家族或学院的徽章。
黑发在脑后绾成一个简单的发髻,几缕碎发垂在耳侧。
面容清冷,目视前方,对周围的嘲笑充耳不闻。
祝妙怜抬脚,踏上第一级石阶。
威压落下。
她的肩膀沉了一寸,脊背微弓,但脚步没停。
第三阶,嘲笑声更大了。
第十阶,嘲笑声小了。
第三十阶,嘲笑声没了。
第五十阶,围观的人群开始窃窃私语,语气从嘲讽变成了困惑。
那些肌肉虬结的D级、C级基因战士走不过的路,这个瘦弱的少女正在一步一步碾过去。
第一百阶。
祝妙怜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,单薄的身躯在威压下微微摇晃,左手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,指节泛白。
但她的眼神没变。
从第一阶到第一百阶,始终是同一种眼神——笃定,沉静,不带半分犹疑。
阵法的威压不是作用在肉体上。
它在问。
你为什么修道?
那些被功利塞满的脑袋答不上来,药剂堆出来的肌肉在灵魂拷问面前一文不值。
祝妙怜没有回答。
她不需要回答。
她的每一步就是答案。
第三百阶,鼻尖渗出血珠,她用袖口擦了一下,没停。
第五百阶,双腿开始发抖,步幅从正常缩短到半步,半步缩短到寸步。
第八百阶,她摔倒了一次。
膝盖磕在石阶边缘,磕出一道血口。
她撑着台阶边沿站起来,衣角被磨破了一块,继续走。
山脚下数万人仰头,鸦雀无声。
直播间的弹幕密度降到了最低,所有人都在屏住呼吸。
最后一级台阶。
祝妙怜咬碎银牙,左脚跨上去。
阵法威压退散。
像有人拧关了一台功率拉满的重力发生器,沉重感在一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。
祝妙怜浑身脱力,半跪在青云大殿前的青石板上,呼吸急促,指尖还在微微颤抖。
山脚。
短暂的死寂之后,掀翻山谷的惊呼声爆发。
“上去了!她上去了!”
“第二个人!那是第二个登顶的人!”
“没有基因改造!一个普通人!一个女的!”
弹幕核爆。
“S级天才爬不上去的台阶,一个普通少女走完了,基因等级还有什么意义?”
“道心!道心!叩心梯只认道心!”
“我哭了,真哭了。”
祝妙怜跪在青石板上,胸口剧烈起伏。
头顶传来沉闷的气爆声。
她抬头。
紫青色的流光从云层中坠落,一袭金丝暗绣的天师紫袍在半空展开,日光打在八卦图阵上,流光溢彩。
姜离脚踏虚空,平稳落地。
道袍不皱,发丝不乱,右手倒提雷击木剑,气息内敛如渊。
祝妙怜的瞳孔定住了。
清冷的眼眸中,倒映着那个逆光而立的身影。
紫袍金丝,持剑负手,周身没有半分外放的威压,却让人从骨子里生出一个念头......
这个人,站在那里,就是道。
她的眸底泛起异彩,一闪,又一闪。
姜离低头看了她一眼。
祝妙怜收回目光,垂下眼帘。
她没有像张驰那样把怀里的东西举过头顶,也没有磕头求情。
她只是半跪在那里,攥紧了被磨破的衣角,十指用力到骨节发白。
心底翻涌的念头被她压得死死的。
叩心梯只认根骨与心性。
她能登顶,说明这颗心足够诚。
更说明她心中那个大逆不道的想法,被道门的祖师爷认了。
祝妙怜垂着眼帘,嘴角的弧度极淡,淡到旁人看不出来。
她望着年轻观主脚下的青石板,将那份隐秘的执念埋进了心底最深处。
不急。
路很长。
做冲师逆徒的第一步已经成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