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章外门
姜离落地的时候，鞋底踩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极轻的叩击。
紫袍垂落，气流散尽。
祝妙怜半跪在三步之外，额角的汗珠顺着鬓角往下淌，滴在青石板上，洇出一个小圆点。
她的呼吸还没完全平复，胸口起伏间能看到衣领处磨破的线头。
姜离低头看她。
一千级石阶，无基因改造，无药剂加持，一步一步走上来的。
脑海中，系统提示音准时响起。
【弟子候选人“祝妙怜”心智评定：极坚。】
【根骨评定：上品。】
【道心纯度：97.3%——极罕见。】
97.3%。
张驰当时是94.1%。
姜离扫过那行数据，没有多停。
他不知道剩下那2.7%里藏着什么，系统判定为“极罕见”，那就够了。
“起来。”
祝妙怜抬起头，清冷的眼底压住想要做冲师逆徒的狂热。
姜离的语气和对张驰一样，没有寒暄，没有赞赏。
“贫道收你为青云观第二位亲传弟子，即日起入大殿修行。”
祝妙怜的双手按在青石板上，手指微微收紧。
她没有急着站起来。
额头重重磕在石板上，磕出一声脆响。
“弟子祝妙怜，拜见师父。”
声音不大，稳得不像刚爬完千级石阶的人。
【叮！招收第二名亲传弟子，香火值+8000！】
【宗门面板更新——弟子名录：张驰、祝妙怜。】
姜离抬手虚托。
一股柔和的先天一炁将祝妙怜扶起。
“跟我来。”
大殿内，悟道洗髓蒲团还放在三清神像旁。
张驰的黑色污垢早被清理干净，蒲团表面的青灰色织纹散发着淡淡檀香。
“坐。”
祝妙怜端坐蒲团之上。
温润的气流从尾椎涌入，攀爬千级石阶积攒的酸胀与撕裂感迅速消退，骨骼发出细密的咯咯声。
姜离同时打开“群体简化”面板，选定弟子祝妙怜。
功法库中扫了一圈，目光落在一门轻灵身法上。
【八卦掌】
【品阶：国术】
【兑换成功】
八卦掌走转穿插，身法轻灵，适合她的体型和根骨。
点击群体简化，指定弟子祝妙怜，指定八卦掌。
金字浮现。
【八卦掌（弟子·祝妙怜）简化条件：以固定步法扫洒庭院，每完整清扫一遍经验+80。】
扫地。
又是扫地。
姜离看了看这行字，再看了看蒲团上正在经历洗髓的祝妙怜。
“你的修行功课是扫院子。青云观前殿到后山，每日三遍，不得少于两个时辰。”
祝妙怜睁开眼，点了点头。
没问为什么。
“是，师父。”
她站起来，走到殿门口。
扫帚靠在门框边，是姜离用了十八年的那把，竹柄磨得发亮。
祝妙怜拿起扫帚，步入庭院。
第一帚落地的时候，她的脚步下意识地踩出了一个弧形。
姜离在殿内看了一眼，收回视线。
根骨上品，不是白给的。
……
后山。
张驰撞到第一千零八十七次的时候，听到了山脚方向传来的重型引擎轰鸣。
三架漆黑涂装的军用运输直升机贴着青云山北坡掠过，旋翼气流把后山的树冠吹得东倒西歪。
小黑从树杈上跳到张驰肩膀，紫金色的眼睛盯着那三架直升机，耳朵抖了两下。
张驰擦了擦鼻血，自言自语：“又来人了。”
嘭。
继续撞。
……
青云山脚，辅道入口。
秦老踩着碎石路面，一步一步往上走。
他身后跟着十二名龙雀组战士，全部卸掉了武器、护甲和通讯设备。
军靴踩在碎石上发出整齐的嚓嚓声，除此之外没有任何金属碰撞的声响。
赤手。
空拳。
素衣。
秦老的将官制服上别着的勋章也被他摘了下来，揣在裤兜里。
上一次来的时候，他穿的是全套将官礼服，佩了三枚一等功勋章。
这一次他想明白了。
勋章在这座山上没用。
辅道没有设阵法，但坡度极陡，碎石松软。
十二名龙雀组精锐走到半山腰时，呼吸已经粗重了起来。
秦老六十七岁，脊背挺直，一步没停。
二十分钟后，一行人走上大殿前的青石广场。
姜离站在殿门口，手边靠着那把破扫帚——祝妙怜刚拿走了他的旧扫帚，他又从杂物间翻了一把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