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老走到姜离面前五步处，站定。
他从怀中取出一份文件，红底烫金，正中央盖着一枚鲜红的最高军令大印。
双手捧起，深深鞠躬。
“姜观主。”
秦老的声音沉稳，但尾音压不住的急切。
“全球地窟S级异兽异动频次较上月增加四倍，三处一级防线出现裂缝。基因药剂体系已走到尽头，注射高阶药剂的战士平均服役寿命不足五年。”
他把文件往前递了半寸。
“军方恳请观主出任龙雀组总教官，统领全军超凡战力改革，一切资源，不设上限。”
山脚下数万人的喧嚣隔着千级石阶传上来。
直播间内，弹幕已经炸了。
“军方最高大印！这是要请道长当总教官！”
“我靠，这文件的规格，建国以来用过几次？”
“道长答应吧！答应吧！”
姜离看了一眼那份文件。
没有伸手。
“秦老，规矩贫道上次说过。”
他的语气不重，但秦老的脊背僵了一瞬。
“青云观传承，只认叩心梯。”
姜离偏头看了一眼秦老身后那十二名战士，目光平淡。
“他们常年注射基因药剂，体内煞气缠身，心念驳杂，叩心梯拷问的是道心，不是战功。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九成九，走不过去。”
秦老捧着文件的双手微微颤抖。
他身后，十二名龙雀组战士低下了头。
他们是全军最精锐的一批人，上过前线，杀过异兽，身上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肤。
但他们心里清楚，叩心梯问的那句“你为何修道”，他们答不上来。
因为他们从来没想过修道。
他们只想活着。
直播间的弹幕速度骤降。
“完了，道门规矩太严了。”
“军方都请不动？那普通人还有什么机会？”
“基因药剂是死路，道门又进不去，人类还有救吗？”
焦虑和绝望在屏幕上蔓延。
秦老嘴唇动了两下，声音涩得像砂纸磨过喉咙。
“观主，前线的孩子们……等不了了。”
青石广场上安静了三秒。
姜离开口。
“贫道说过，叩心梯的规矩不能破。”
秦老的肩膀沉了下去。
“但规矩之外，可以加一条路。”
秦老猛地抬头。
姜离负手，语气平淡，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“即日起，青云观增设外门。凡龙雀组所属，皆可记名外门，不经叩心梯，贫道传授简化版国术与基础导引吐纳之法，不涉道门玄法核心。”
秦老愣在原地。
他身后十二名战士几乎同时抬起了头，眼眶通红。
三秒后，秦老双膝落地，额头磕在青石板上。
“谢观主！”
身后十二人齐刷刷单膝跪地，拳头砸在地面上，动作整齐得像一次标准的军礼。
“谢观主！”
声音撞在废墟的断墙上，回荡了两遍。
姜离意识沉入系统，划定外门权限。
弟子面板分成了两栏——亲传、外门。
外门弟子的群体简化收益，赫然标注着一行小字：
【外门简化效率：亲传弟子的1/10。】
十分之一。
姜离扫了一眼这行数字，没有皱眉。
十分之一的效率，放在基因药剂体系里，仍然是不可想象的提升速度。
够了。
直播间的弹幕在“外门”二字出现的瞬间，彻底失控。
“外门！可以不走叩心梯！”
“道长这是给所有人留了一条活路啊！”
“我哭了，真哭了，这才是道门正统该有的气度！”
“龙雀组全员入外门！人类有救了！”
“求求了，外门对平民开放吗？我也想学！”
在线人数冲破六百万，平台服务器的负载指示灯从红色跳成了紫色。
龙雀组正式入驻青云观外门的消息，以军方最高权限通告的形式，在十分钟内覆盖了全球每一个信息终端。
各国高层的加密通讯频道在同一时间被挤爆。
一条超越基因药剂的全新超凡路径，正式向人类敞开。
……
黄昏。
青云山脚，叩心梯前。
人群散去大半，只剩零零散散的几个人站在石阶下方，不甘心地抬头仰望。
一个身影从侧面的小路走来。
林晓雅。
她没有穿基因学院的制式白大褂，也没有戴那副标志性的数据分析眼镜。
素色外套，运动鞋，头发随意扎在脑后。
她站在第一级石阶前，仰头看着消失在云雾中的千级台阶，又看了看山顶道观的方向。
从那里传来隐约的扫地声，和一声沉闷的撞树响。
林晓雅攥了攥拳头。
她站了很久。
然后抬起右脚，重重踏上了第一级石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