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身体又被压弯了。
膝盖上的伤口裂开，血顺着小腿淌进鞋里，每走一步都发出“咕叽”的水声。
但她没有被弹飞。
因为那帧画面不再闪了。
不是她压制了懊悔，是她真的不在乎了。
白大褂也好，数据也好，学院头衔也好，都留在山脚下了。
山脚的讥笑声停了。
所有人看着那个一瘸一拐、衣服沾满灰尘和血迹的单薄背影，一步一步向上，越来越小，越来越远。
没人再开口了。
……
青云山巅。
姜离的感知从山下收回。
叩心梯的阵法规矩是他定的，爬不爬得上来，不由他说了算。
他的注意力不在林晓雅身上。
他站在大殿前，看着头顶那块漏风的屋顶。
黄昏的风从破洞里灌进来，吹得三清泥像上的灰尘簌簌掉落。
右边的柱子上有一道从上到下的裂缝，不知道哪天刮大风会不会直接塌。
姜离收回目光。
意识沉入系统面板。
香火值余额在兑换八卦掌和天师紫袍后又涨了一波，此刻定格在十一万出头。
宗门基建模块的界面在视网膜上展开。
他的目光在三个选项上扫了一遍，最终停在第一个。
【聚灵大殿——殿内灵气浓度提升三倍，弟子打坐吐纳效率翻倍。兑换价格：30，000香火值。】
两个弟子，一批外门，都要修行，破观漏风，灵气稀薄，效率太低。
确认兑换。
【叮！香火值-30，000，兑换成功。】
【聚灵大殿降世中——】
姜离后退两步。
嗡——
声音不是从地面传出来的，是从天上来的。
浓云在黄昏的天际骤然裂开一个圆形的缺口，一道金色的光柱从缺口中笔直落下，砸在青云观旧殿的正中央。
金光落地的瞬间，地面震动。
不是剧烈的，是绵长的，像整座山在深呼吸。
旧殿的朽木开始变化。
腐朽的椽木表面，黑斑消退，木纹重新浮现，颜色从枯灰变深变沉，变成带着岁月质感的暗红。
断裂的横梁接续，弯曲的立柱挺直，榫卯结构在无形之力的驱动下自行咬合，发出连续的“咔咔”声。
碎砖从地面升起，拼合，压实，表面泛起白玉的光泽。
破损的墙壁层层增厚，土坯化作青灰色的条石，条石之间的缝隙被一种流动的金色纹路填充。
琉璃飞檐从屋脊两端伸展出来，在黄昏的余晖下折射出令人目眩的金赤之光。
殿门重塑。
两扇三丈高的朱漆大门凭空凝实，门钉排列整齐，门楣上浮雕的云纹带着极淡的荧光。
浓郁的灵气从殿内涌出来。
不是无形无色的，是白色的，浓稠的，化作肉眼可见的雾气缭绕在殿前，漫过台阶，沿着青石地面向四周扩散。
呼吸一口，五脏六腑都跟着震颤。
后山。
张驰刚撞完一次，后背贴在树干上，正准备下一撞。
金光落下的瞬间，他整个人僵住了。
肩膀上的小黑猛地弓起脊背，紫金色的瞳孔瞪到最大，浑身毛发根根倒竖，然后......
四肢一软，趴在了张驰肩上。
不是害怕。
是那股灵气的浓度太高，直接把它舒服得趴下了。
张驰双膝一弯，跪在了泥地上。不是他想跪，是腿自己弯的。
“这什么……这什么情况……”
前殿方向，祝妙怜手里的扫帚掉在地上。
她看着身前的旧殿在金光中一寸寸蜕变，白玉台阶从脚下延伸出去，琉璃飞檐在头顶展开。
她跪了下去。
动作比张驰利索得多，双膝落地，额头贴在崭新的白玉地砖上。
刚入外门的十二名龙雀组战士此时正在青石广场边缘盘坐吐纳。
金光降临的一瞬，十二人同时睁眼，瞳孔急缩。
秦老站在最前面，苍老的身躯剧烈颤抖，不是恐惧——是见证。
他活了六十七年，从最血腥的前线活到了指挥中心的最高位，自认为世间没有什么东西能让他失态。
此刻他的膝盖弯了。
六十七岁的老骨头，结结实实跪在了白玉台阶上。
“仙家手段……”
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。
姜离负手立于大殿新门前。
紫袍在浓郁的灵气中微微飘动，金丝八卦纹路流转了一圈，归于沉寂。
聚灵大殿落成。
嗡。
脚下的白玉地砖传来一阵极细微的震动。
不是大殿落成的余波，方向不对。
是从
地底，极深处。
一缕微弱的妖气顺着白玉地砖之间的接缝溢出来，阴冷，古老，带着腐朽的腥甜味道。
持续了不到一秒。
聚灵大殿三倍灵气浓度的压制如同滚水浇雪，那缕妖气刚冒头就被冲散，无影无踪。
脑海中，系统提示音响起。
【叮！察觉地脉异常，触发宗门建设隐藏任务：探索道观之秘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