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缕先天一炁从指尖注入地砖，顺着白玉纹路无声扩散，灌入聚灵大殿的阵眼。
嗡——
殿顶琉璃飞檐轰然亮起。
暗金色的光芒从飞檐边缘倾泻而下，不是散射，是定向的、致密的、带着道门云篆符文的结构化光幕。
纯净灵气在半空中急速凝结，一层，两层，三层——叠加成一个半透明的金色护罩，从殿顶向四周撑开，将整座青云道观扣在其中。
护罩成形的瞬间，漫天血雷的妖煞威压被隔绝在外。
金色光幕与暗红云底相接的边界上，云篆符文与妖雷碰撞，发出密集的嘶嘶声。
不是挣扎，是碾灭。
广场上。
倒灌的妖毒被护罩内的纯净灵气重新压制回经脉深层。
秦老大口喘气，额头的汗把衣领浸透了。
他抬头看着头顶那层金色护罩，看着护罩外翻涌的血色天幕，看着那道从殿内传出、仅凭一指便撑起一方天地的暗金光芒。
他说不出话。
江南市内，防空警报凄厉拉响。
无数人被雷声惊醒。窗帘拉开，看到的不是夜空，是一片仿佛要压塌楼顶的血色穹盖。
暗红色的妖雷在云层中无声翻搅，空气里弥漫着甜腻到令人反胃的血腥味。
网络论坛被恐慌弹幕淹没。
“天塌了？？？”“这是什么！！谁来告诉我这是什么！！”“完了完了完了末日了……”
有人哭，有人骂，有人发遗书。
然后有人用高倍镜头拍到了。
青云山方向。
在那几乎吞没一切的血色云海之下，山巅有一点金光。
不大。
和漫天的暗红色比起来，小得几乎看不见。
但它没动。
血云压不弯它，妖雷劈不灭它。
那一点暗金的微光钉在那里，像一颗钉子。
截图在三秒内传遍全网。
评论区只剩一句话在刷屏：“青云观还在。”
地底。
妖物感应到了。
纯正的道门气机从青云山方向传来，穿过地脉，穿过封印残阵，落在它沉睡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意识上。
它发出一声咆哮。
不，不是咆哮。
是震怒。
这声怒吼撕裂了九层岩壳。
第七防线外的裂谷彻底崩塌，一道直径超过百米的血色妖柱从地底拔地而起，实质化的暗黑妖气裹挟着上古煞威冲天贯地，将防线上空三层军工级能量偏转力场捅穿。
力场碎裂的声音像玻璃从百层高楼摔下去。
碎片在血光中翻转，烧成灰烬。
那根血色妖柱直径百米，高度目测已经冲入云层之上。
它的表面流转着暗红色的纹路，不是自然形成的纹路——是妖文。
上古妖庭的妖文。
青云山广场。
秦老手边那台军方特制通讯器亮了。
最高级别红光。
他捡起来，手在抖。
通讯器里传出的声音已经不像人了。指挥中心的值班参谋在嘶吼，嗓子破了：“防线全面融化！S级实体正在破土！重复——这是真正的S级灾难！”
秦老抬头。
天际线上，那根血柱染红了半边夜空。
它的光芒甚至盖过了血色云层，在大地上投下暗红色的阴影。
他的手垂了下去。
通讯器从指缝间滑落，磕在白玉地砖上，弹了两下，红光还在闪。
S级。
百年基因武道史上，从未有过确认记录的等级。
十二名龙雀组战士看着那根血柱，看着通讯器里崩溃的嘶吼，看着秦老垂落的双手。
没人说话。
恐惧不需要语言。
这股S级妖王威压沿着破碎的地脉向四面八方辐射。
江南市及周边三座卫星城，所有高层建筑的玻璃幕墙在同一瞬间爬满蛛网裂纹。
有的碎了，玻璃雨从三十层楼高度倾泻，砸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。
甜腻的血腥味从空气中渗出来，浓到舌头上都能尝到。
全城死寂。
连防空警报都哑了。
聚灵大殿。
朱漆门板在金色护罩的保护下纹丝不动，殿内的白雾依旧缓缓翻滚。
姜离睁开了眼。
眸底紫金色的雷电一明一灭，照亮了半张面孔。
他透过殿门，目光越过金色护罩，越过翻涌的血色云层，落在天际线上那根冲天的暗红妖柱上。
第七防线。
东南偏东，距青云山直线距离四十七公里。
妖庭残阵松动的准确方位，锁定了。
殿内灵气涌动，白雾漫过紫袍下摆，金丝八卦纹路转了半圈，收敛于无形。
姜离坐在那里，没有起身。
外面天塌了。
他的呼吸频率却没变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