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老的手被一股柔和的力弹开，他下意识往后缩了一步，然后瞳孔死死锁在张驰身上。
翻卷的皮肉在绿芒浸润下开始收拢。
不是结痂，是愈合。
伤口的边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内收缩，新生的肌肉纤维从断面接上，皮肤覆盖过去，渗血消失。
肩膀上那道最深的裂口，三息之内，只剩一条淡白色的新疤。
张驰的脉搏从微弱变成沉稳。呼吸从游丝变成深长。
脸上惨白的颜色一层层退去，血色回来了。
秦老的呼吸停了一拍。
林晓雅攥着纱布的手僵在半空，目光钉在那枚已经融入张驰体内的绿色符印残影上。嘴唇翕动了两下，什么都没说出来。
十二名龙雀组战士从廊柱后面探出半个身子，看着这一幕，没有一个人发出声音。
凌空画符，隔空疗伤。
这已经不是他们能评价的范畴了。
姜离收回右手，指尖残余的绿芒消散在晨光里。
他的余光扫过祝妙怜。
很快，不到一息。
但足够了。
祝妙怜握着扫帚的右手食指，有一丝不自然的僵硬。
不是紧张，不是疲倦。是那种被某种外力微微影响之后残留的痕迹。
姜离的道法感知铺开。
祝妙怜的道心波段依旧纯净，97.3%的纯度在整个宗门面板上排第一。
但在那层纯净之下，掺进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杂质。
冰冷。
有节律。
像极深地底某种东西的脉动频率。
姜离眼帘微垂。
没有点破。
张驰的呼吸彻底平稳了，小黑松开叼着的裤腿，前爪搭在他的手背上，紫金竖瞳里的水光慢慢收了回去。
秦老从地上爬起来，擦了一把脸上的血和汗，嘶哑着嗓子吐出两个字：“谢……”
后面的话被姜离的背影堵了回去。
姜离已经转过身了。
他负手立于殿前台阶上，目光没有看向任何人。
意识再次沉入系统，手指在袖中轻叩，将面板拉到“炼妖地牢”模块最底部。
一行极小的附带说明。
字体小到几乎被人忽略。
【地牢可关押S级以下妖兽，S级及以上需另行镇压。注：您脚下已有一座天然地牢。】
姜离低头。
目光穿过白玉地砖上密集的灵纹，穿过聚灵大殿的地基，穿过护山大阵刚刚延伸到的浅层岩壳，继续向下。
地脉感知界面中，那个漩涡还在。
黑红交织，缓慢旋转。
比七十二小时前更清晰了一些。
边缘处那层被封印挤压得几近透明的天地灵气依旧在渗，同时渗出的，还有一种极其规律的脉动。
一起，一伏。
像呼吸。
和祝妙怜道心里那丝杂质的频率，一模一样。
姜离收回视线。
晨风拂过天师紫袍的下摆，金丝八卦纹路转了半圈，沉寂。
身后，张驰还在昏睡，呼吸绵长。
小黑趴在他手边，尾巴慢慢松了下来。秦老蹲在一旁，终于把那口憋了三天的浊气吐了出来。
林晓雅抱着散落一地的纱布，跪坐在血迹旁，眼眶红着，一声不吭。
祝妙怜提着扫帚，站在廊柱的影子里。
面色平静。
脊背挺直。
静谧重新笼罩了整座青云山。
......
晨风拂过白玉广场。
张驰的呼吸沉稳绵长，小黑趴在他手边，尾巴终于松了下来。
秦老带着十二名龙雀组战士靠在廊柱下闭目调息，灵气没过脚踝，脸上灰败的颜色正一点点退去。
姜离走到广场边缘。
他看了一眼跪坐在碎石堆旁的林晓雅，看了一眼她身后那台还亮着待机灯的微型信号中继站。
“开。”
一个字。
林晓雅的手指抖了两下，她按下那颗红色按钮。
标清镜头亮起。
信号顺着残存的中继节点向外扩散，穿过妖气洗刷后的电离层，接入每一个还没被摧毁的终端。
直播间人数跳了一下。
十万看，五十万，两百万。